問:「花兒為什麼這樣紅」這部片怎麼來的?
答:2009年8月12號那一天,我本來應該是譚作人的出庭證人──因為我也參加關於四川校難的調查,並且在拍攝「我們的娃娃」的過程中也有合作,他也是我採訪的一個人物。但因為我家裡有親人住院,所以沒有能出庭作證。
當天發生 (艾未未等人被非法拘禁、毆打) 的事情,立即有人打電話告訴我。一開始我們都沒有當成很大件事,因為也沒有外傷嘛。當然我們知道警察執法是這樣做是很蠻橫、粗暴,也是法律所不允許的──雖然它經常發生,這些都是沒有什麼意外的。
但是意外的,一是艾未未在德國住院手術,發現有腦部充血,而且後果這麼嚴重,這對我來講是非常震驚的。我覺得每個關注艾未未行為藝術、關注他這個人的人,都感到很痛心。
不久我們就看見《老媽蹄花》,它讓我們清楚的看見當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。讓我們很震驚的感受有兩點:一個是他們拍下了那麼近距離和公權力的對抗,這個是公民紀錄上很重要的突破。
在幾年前,就在一個村民抗議不容許垃圾填埋的事件裡,一名過路人魏文華舉起手機,結果幾分鐘就被打死了。 魏文華之死給我們一個非常慘痛的教訓:當你舉起攝相機──他僅僅只是舉起手機而已──拍下這個衝突的場景,後果是不堪設想的!這樣的經驗也會阻止很多人,儘管他們想紀錄也沒辦法做到。
艾未未他們拍到這麼直接、這麼近距離的對峙,並且是手機對著手機、攝相機對著攝相機這種對峙,我覺得對所有人來講,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突破。因為我們都知道,從攝影的角度來講,它是越近越好。因為越近,那個現場感、被你捕捉到的那個現場經驗就越重要。但是就是因為你做不到,所以我覺得就出現了第二個問題:艾未未他們是怎麼做到的?他們怎麼可能有這樣的紀錄意識?在這樣紀錄的意識背後,他的動力是什麼?他的觀念是什麼?他的態度是什麼?沒有這樣的觀念態度,是不能在那樣的情況下開機的──是完全不可能的!這些問題,都是我非常希望了解的。
可能一般的觀眾比較關注第一點,就是這個紀錄片呈現了什麼?但是對於我同樣做為紀錄片工作者來講,我非常重視的是,它創造了怎麼樣紀錄的經驗?因為我覺得這個經驗是可以推廣的,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。所以艾未未從德國回來的時後,我就去採訪他了。
我當時拍這個片子 我就想到這片名。它是來自大陸六零年代的一個電影,叫做「冰山上的來客」,裡面有這樣一首歌。原來也沒想到要把 這首插曲用在片尾。一直到剪輯做到最後,我想試一試這首歌,後來發現很恰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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